月份,支队上半年的经费,满打满算也就二十万出头。
你这一下子就要拿走一半,这……其他大队的案子怎么办?
他们要不要办案?要不要出差?要不要鉴定?
不说别人,就说你们六大队,万一接下来又遇上别的紧急案子,需要用钱,我上哪儿给你变去?”
他看着陈彬,眼神依然坚定。
毕坤华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做最后的劝说:
“小陈,你也知道,没有钱就没有钱的办法嘛!
我们可以多想点其他路子,从别的方向突破。
你要个一两万,我随手就给你批了!
就算是五万以下,我咬咬牙,想想办法,也不是不能给你挤出来。
可这十万块……这实在是……”
他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陈彬那眼神仿佛在说:
这笔钱,关系到案子的关键突破,我必须拿到。
毕坤华内心激烈地挣扎着。
他相信陈彬的能力,也相信陈彬不会无的放矢。
岭溪村四尸案影响极其恶劣,破案压力巨大。
陈彬来支队后,虽然行事风格独特,但破案效率有目共睹,他敢开这个口,必然有他的道理和把握。
可是……十万块啊!
这责任太大了!
万一花了钱,案子还没破,或者这钱用得不明白,他怎么向局里交代?
向其他大队交代?
毕坤华犹豫了一下,问道:“小陈,你跟我说实话,这笔钱,是不是非花不可?是不是一定关系到案子能不能破?”
陈彬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地回答:“是。没有这笔钱,这个案子很可能就卡在这里,成为悬案。有了这笔钱,我们就有极大希望找到直接指向真凶的关键证据!”
“这”
毕坤华话说到一半,看着陈彬如此决绝的表情,内心争斗了一番,咬了咬牙道:“行,这钱,我想办法给你弄来,让别的支队看到,还以为我们刑侦出不起钱了。
但是!
你先得给我说清楚,为什么一定要十万?”
陈彬解释道:
“毕支,是这样的。
今天下午,陈世显陈老和梁岳梁法医,对岭溪村四名死者的遗体,进行了非常仔细的二次检验和样本提取。
他们从四具严重焚烧的尸体上,特别是于溪和那个身份不明的男尸身上,提取了七八份可能含有极微量生物检材的样本,比如深层皮肤组织、指甲缝残留物、口腔拭子等等。”
毕坤华插话道:“是做dna检测?这个我知道,一份常规的dna检测,费用大概在三千到五千左右,就算你提取了十份,最多也就五万块,怎么就要十万?”
陈彬摇了摇头,语气沉重了几分:“毕支,您也知道,这四具尸体焚烧得太严重了,高温几乎摧毁了所有表面的生物证据。
常规的dna检测方法,对这样高度降解、碳化的样本,成功率极低,甚至可能根本检测不出有效结果。
但是,陈老这次带来一个重要的消息。
国内引进了一套全新的设备,专门针对微量、降解、疑难生物检材的dna检测,还有国际顶尖的专家指导。
这种技术叫做pcr,中文是聚合酶链式反应技术。
陈老本来在燕京参加完部里组织的新技术培训会,就要直接去沪城参与这个项目的。
是听说了我们麓山这个极其棘手、检材条件极差的焚尸案,才特意中途下车过来,亲自指导取样。
我们这案子,因为检材条件太差,处理流程极其复杂,需要使用特殊的进口试剂和耗材,并且需要在超净环境下由专家操作。
所以,费用比常规dna检测要高出很多很多。
陈老和沪城那边的专家初步沟通了,像我们这种,单份检材的检测费用,预估就需要一万五千元左右。
我们提取了七八份关键样本,为了确保成功率,可能还需要平行检测、备份检测,加上紧急加测的加急费用、样本特殊保存和运输的费用……十万块,已经是最保守的估计了。
而且,这钱必须尽快到位,因为陈老今天晚上就要带着样本赶去沪城,那边的实验室档期和设备时间都非常紧张,错过了这次机会,可能就要等很久,甚至样本的活性会进一步下降。”
陈彬说完,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毕坤华内心十分波澜。
十万块啊!
就为了给几份几乎烧成焦炭的样本,做一个听起来很高端、但结果未知的检测?
这简直是一场豪赌!
赌赢了,可能直接锁定真凶;
赌输了,十万块就打水漂,他毕坤华还得面对各方面的质询和压力。
可他想起了岭溪村那烧焦的房屋,想起了四个年轻生命的惨死,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