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处传来闷痛的感觉。
迷茫彷徨的少年时期,那句因不愿意直视自己内心,脱口而出的否定,成了经年后刺向他的、最锋利的那柄剑。
此后每逢潮湿的阴雨天,伤口总会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不停撕裂又不断愈合。
见夏归远没有说话,萧禾深吸了一口气,就连云池熙和常汀都朝他看了过去。
夏归远不反驳的话,一般就是默认了。
大抵是他们三个人的眼神太过于炙热,夏归远欲盖弥彰地端起放在手边的水喝了一口后,才开口回答:“不是,还在追。”
还不等其余三人做出什么反应,夏归远轻飘飘地丢下了一句话:“还有,他是男生。”
“如果追上了的话,应该是男朋友。”
夏归远此人,平时不太爱说话,一旦说起话来总有种把人平等创死的公平感。
平时他们在宿舍里也不讨论性取向这种东西,基本都默认大家喜欢女生,有人也谈过女朋友。
就比如常汀,他的女朋友是高中一路谈上来的。
一时间,整张桌子都静默了下来。
云池熙眨了眨眼,在桌下踹了一脚平常话最多的萧禾。
反应过来的萧禾晃了晃脑袋,无措地挠了挠头问道:“哎……男的就男的,追上了带来给我们见见。”
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给舍友们带来了重磅炸弹的夏归远向后一靠,眼里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愉悦:“看他。”
人还没追到就俨然一副唯他独尊的样子,萧禾冷笑几声。
正当他准备斥责朋友见色忘义时,突然就琢磨出了点别的意味,大惊失色道:“所以……你今天叫我们出来就是为了出柜?!”
“就是为了向我们宣布你是个gay?!”
说来也巧,因为学院实践项目的问题,来自不同地方的他们这个暑假基本都待在学校。
夏归远归属他们这个专业的拔尖班,从大二一开学就开始跟实验室做科研。
暑假的时间早已被他的导师安排得明明白白。
就在这样繁忙的日子里,夏归远今早在群里问了嘴他们有没有空,请他们吃饭的时候顺便跟他们说一件事情。
还有一天就要开学,他们的实践项目也敲定得差不多,便在群里纷纷叩谢金主爸爸的喂养。
“这倒不是。我……”看了眼激动的萧禾,夏归远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往下说。
不速之客
“我靠?!”
陈南星一只手拉着行李箱,另一只手虚抱着一束为了欢迎新舍友而购买的绣球花呆在了宿舍门口。
左耳中戴着的白色耳机里传来他父亲乐呵呵的声音:“小星?是觉得爸爸给你打的钱太多了吗?”
“这不是刚开学吗?要买的东西多,钱不够用的话再跟爸讲,爸再给你转。不要委屈了自己啊!”
“对了,今年过年要不要来找爸爸……”
然而陈南星现在根本没有空理他喋喋不休的爸,说了声有事就直接挂断了两人的通讯。
因为他的宿舍里出现了一位不速之客。
他不可置信地拉着进了一半门的行李箱往后倒退了几步,想都没想就将门直接甩上。
那声响,震得他隔壁两间宿舍的门都跟着颤了颤。
看着紧闭的宿舍门,以及三年未变的门牌号,陈南星脸上的表情明显变得呆滞了起来。
不是……有没有人能够告诉他一声,夏归远这个狗东西为什么会在里面啊?他的新舍友呢?!
被无情关在宿舍里面的夏归远低头看了看抬起到一半的手,紧张地抿了抿唇,默默拽住衣服下摆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
暂时还不想接受这个现实的陈南星胡乱抓了把头发,早上精心做的发型瞬间变得毛躁了起来。
他不禁怀疑是自己的眼睛出现了问题。
夏归远现在不是应该在和他1300公里之外的北方求学吗?吃着烤鸭、铜锅涮肉和炸酱面吗?